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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一峰:白领的消亡

2016-01-27 08:46 阮一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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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领的消亡

文|阮一峰

(IT专栏作家)


新年伊始,咨询公司埃森哲(Accenture)公布了一项调查。他们找了17个行业的1700个白领人士,问了同样的问题:“你觉得计算机对你构成威胁吗?”结果令人震惊。35%的人回答“Yes”。他们觉得在未来,机器可以自动完成他们现在的工作,因此他们的职位可能保不住。最焦虑的就是科技行业的白领,回答“Yes”的人高达50%,其次是银行业,比例是49%。


一位评论家一针见血地指出,技术革命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以前,消失的是依靠体力的职位,现在就连一部分依靠智力的职位也在消失。“以前,技术革命只是对蓝领工人不利,贸易全球化和自动化技术,使得低技能工人失去工作或者一直拿着低工资。而现在,技术革命开始威胁那些有技能的人了,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办公自动化正在快速消灭办公室职位。”


所谓“白领”,一般是指那些有技能的人士,劳动主要以智力投入为主,比如管理人员、财务人员、金融业者、律师等等。他们通常坐在办公室里,衣着整洁,穿白衬衫,所以得名。以前白领是令人羡慕的工作,家长往往期待孩子成为白领。可现在,机器的判断能力和处理能力,使很多办公室职位变得不必要了。


美国曾有一种工作叫“税务顾问”(tax consultant)。因为税法非常复杂,普通人根本搞不清楚,所以会请税务顾问帮你报税。他会帮你填写那些复杂的表格,还会告诉你各种节税条款。可现在有报税网站和软件,你只要回答几个问题,电脑就会告诉你如何报税,简单、快速又便宜。那些税务顾问没法与软件竞争,只能纷纷转业。这个职业在美国已经开始消失了。


再举一个更常见的例子。银行职员(比如柜台操作员)以前是一份可靠的工作。可现在不是了。如今,你去银行存款或者取款,会找柜台人员吗?你不会,大多数时候你直接去ATM机。24小时服务的ATM,正在取代一天工作8小时的柜台人员。


如果你说,柜台操作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白领,那么信贷员算不算?银行信贷部门是银行利润的关键来源,信贷员负责寻找贷款对象和审核贷款,业绩往往与贷款挂钩,如果做得好,收入非常可观。可现在有了“自动贷款”,比如淘宝的“花呗”业务,它会根据消费者的购买历史、信用记录和支付能力,自动计算出每个人不一样的贷款额度。你只要点一下同意按钮,贷款一秒钟就到账,整个过程完全自动化,根本不需要信贷员参与。将来每个人、每家企业的数据都储存在数据库里,计算机自动评估能不能向你贷款、可以贷多少,那谁还需要信贷员?


如果仔细考察,你会发现很多银行职位都有消失的危险,比如风险控制、外汇交易等等,软件都可以完成。对于现在这些职位上的白领来说,这是非常可怕的压力。未来什么工作才能算白领?说实话,没有人知道。因为很难准确判断,技术会发展到什么地步。厉以宁教授最近说,将来没有白领和蓝领之分。


如果你的职位有可能被计算机取代,你该怎么办?跟机器竞争是不可能的,你没它可靠,没它耐劳,没它便宜。许多人说,可以接受培训,学习新的技能,实现人生转型。这实际上很难做到。比如现在很热门的一种职位,叫做“数据工程师”。但是,一个装配线上的工人,不太可能经过几个月的培训,就转变为一个数据工程师。不仅他不太可能,你也不太可能。任何非专业人士转变为数据从业人员的机会,就是四个字:微乎其微。


技术革命对人类社会的形态已经产生了深刻的改变。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,低技能劳动者的报酬一直无法提高。现在,轮到白领阶层了。他们已经或者即将发现,自己处于挣扎之中,没有职业前景,工作报酬将同蓝领工人一样陷入泥潭,无法增长。对于整个社会来说,技术造成的贫富差距将日益严重。这种趋势已经在世界许多国家出现,政府完全束手无策。


那么,有没有计算机不能取代的工作,所需要的技能是计算机无法学会的?答案是有的。吴晓波把难以被机器替代的能力,称为“柔软的能力”。他总结出四种:个性化服务能力,软件都是统一的算法,个性化服务很难做到;人格魅力的能力,机器提供的服务,不会有人格魅力,也不会感动人心;创意的能力,计算机最难以与人类竞争的,就是创造力;决策领导的能力(即企业家的能力),机器没有办法团结领导一群人,齐心协力完成一个使命。


作为个人来说,人生规划的时候,应该尽量发展这些能力,才能避免与机器“抢工作”。


刊于《财新周刊》2016年第3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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