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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序员怎么做CEO?

2017-06-05 08:00 杨峻峰
作者|杨峻峰
编辑|小智
很多技术员都有当 CEO 创建下一个 BAT 的梦想,可是常常感觉无从下手。在本次演讲中,杨教授将讲述他自己从“技术狂人”到 CEO 的历程、经验和教训。希望通过分享可以帮助广大技术员成长(即使不打算创业,也能从中获益并得到提高)。

注:本文整理自 NimbleDroid 首席执行官,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杨峻峰在 QCon 北京 2017 上的演讲,原题为:《技术员怎么做 CEO》。

写在前面

简单介绍一下自己,我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学习写程序,但不喜欢测试和 debugging。后来想能不能做出很好的工具,帮助我们做测试和 debugging。我读博士就做了这方面的研究,十多年以来一直在做程序员的工具,我们的结果也帮助了微软的一些程序员。

后来去哥大做教授,带领一个团队做相关方面的研究。有些学生毕业以后回来跟我说,现在移动开发比较难,有各种各样的问题,杨老师你能不能做出一些工具来。我和我的一位博士生就做了特别好的测试工具,与程序员聊的时候,他们觉得都不错。所以我们出来做了初创公司叫 NimbleDroid,非常幸运做得不错,拿到了美国自然科学基金的一些奖,也有知名 VC 对我们进行了投资,我们有一些大客户,一半公司是五百强公司,一半公司是独角兽。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收获了很多东西,与大家分享一下。

今天讲三个话题,第一点讲情怀的重要性。给大家讲一个人类祖先的故事,证明情怀很重要。第二点讲一下学习的心态,成长的心态。给大家讲 Stanford 一位著名教授的研究成果。最后讲一下快乐感幸福感,这是哲学的问题。

情怀的重要性

我们先看一下情怀。做技术总觉得硬技能很重要,把一个项目做好,代码写得快,写得简捷很重要,但是初创公司是需要很多不同的工作。比如产品,要有研发销售营销的,要帮助客户,要融资要跟投资人谈,要招人拉团队,有了人之后要给他发工资等等。在初创公司开始,可能所有的问题依附在一起的,你要同时做很多事。

所以 CEO 初期要做很多事,我们是技术出身觉得技术很重要,一开始要写很多代码,公司框架搭起来,做移动应用会写很多 iOS、安卓代码。之后,你要找到人替你做这些事,替你招聘、做 iOS、安卓开发等。因为 CEO 要做的是其他方面的事情,如果你做的是一个团队的开发大拿,等你要时间去做其他的事,开发进展很慢,就拖了团队的后腿。

CEO 的职责实际上是作为一个领袖,要领导你的团队、投资人和客户。让团队知道公司目标是什么,KPI 是什么,通过什么计划实现 KPI。要教育客户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,他用我们的产品提高多少生产力。对投资人也要让他知道产品有什么意义。系统搭得最稳定,能跑到十万台机器上面等等这些很重要,但作为 CEO 来讲最重要意义还是做一个领袖。

最有效的领导方法,你要有两件事,一件事你要有 Vision,还要有 Communication 的能力,Vision 是你对未来世界有什么想法,产品如何改变人类生活,这是很抽象的东西。但如果你光有一个很好的想法,别人不知道你想法是什么?你想法怎么好?你很难找到人跟你一起创造,所以需要 Communication。这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情怀,情怀很重要。大家看了很多成功的例子,比如说阿里,国外有苹果、谷歌等都有各种各样的情怀,最后把初创公司变成一个很大的公司。

我个人认为能反映出情怀最重要的例子是老祖先进化的例子。在 20 万年前,地球上不光只有一种人类,除了我们人类之外还有其他人类。现在世界的人类是智人,不管黑人、白人都是一种人类,是智人。

地球上 20 万年之前实际上还有至少四种不同的人类,这个图画的是老祖先迁移的历史。红色是智人住的地方在非洲。黄色非洲那块是直立猿人,也是一种人类。更暗一点的黄色是在欧洲那一片,是尼安德特人。世界上最少有四种不同的人类,这个图画了三种人类。我们的老祖宗在 20 万年前之前住在非洲,随着时间推移,进到了亚洲也进到了欧洲,最后遍布了整个世界了,其他人类推测都是被淘汰了。

我们看尼安德特人。智人是高的,尼安德特人是稍微矮一点的。尼安德特人也很聪明,可以制造工具,可以打猎,也群居,考古发现这些人聚在一起,他们社会其实是有一些规模了。尼安德特人脑袋比我们还大,而且身体还比我们壮实,肌肉也很发达。他们住在欧洲,欧洲那时候比较冷,他们在很冷的环境里比我们住得还开心。因为古代人类是在非洲,非洲那块很暖和,我们去到欧洲会觉得很冷。他们比我们智人存在长久很多,他们在地球上存在了起码 100 万年,但我们智人迁移并不是很长。为什么把尼安德特人淘汰呢?

实际上智人中间有一个基因变化,我们可以做出一些想像,我们还有很好的沟通能力,可以告诉其他同类,如果可以把这块地盘占下来,以后这块的果实都是我们采摘,古代智人是有情怀的。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做一件事,尼安德特人没有这个能力,最多十个人干一件事,我们以众欺寡,把尼安德特人给淘汰掉了,所以情怀是很重要的,没有情怀可能我们人类就不存在了。

这是以色列的一位知名作家写的一本书,就算你不同意他的观点,也能让你产生反思。人类史上很多时候都是看一个人如何劝说其他几百万人,能够相信某一个特别的故事,这个故事可能是关于神的故事,比如说基督、伊斯兰教等。或者是一些国家的故事,我们要保护国家。很早以前,就有大家下海建立东印度公司的故事,历史上很重要的时候,就是一个人有想法,劝说大家和他一起做这件事。如果这些事能够成功,我们智人就会有很大的力量做很多事。比如说刚才提到的淘汰尼安德特人,还有初创公司之所以成功,也是有它的情怀在里面。

学习、成长的心态

下面讨论一下学习方面的故事,为什么讨论这个?一个公司的 CEO 有不同的技能,有不同的技术。用木桶理论来看这个事情,CEO 每一个技能都是木桶上的一块板,有长板有短板,传统理论认为最短板长度决定你装多少水,所以作为一个好的管理者每个板都要差不多高才行。

但是这个理论过时了,大家发明一个反木桶理论。如果 CEO 有一些短板,可以找相关人帮助你做这个事。如果我是技术 CEO,不会做营销等等,我可以找一个会的人帮助我做,这样我就不用做这个事了。

但我认为,CEO 要学习不同的技能,你要学会怎么去做 DB,怎么去做初期销售,如果你不和用户谈,不和潜在客户交流,你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东西。所以 CEO 要有足够的技能,就算是技术出身,也要学会做营销和销售,这样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请来更好的人替代你,所以 CEO 还是要学习很多东西。

学习就谈到我们学习的心态,斯坦福有一个著名心理学教授,他过去二三十年一直在做成长心态和固定心态的研究,来看这两种不同心态怎么影响人的学习成果。什么是成长心态,什么是固定心态?固定心态就是认为自己身上的东西不会变的,我或者聪明或者傻,或者我很好打篮球,或者没有这个天分,天分很重要,如果没有天分你再努力也没有用。

如果这个人做销售,做销售没有成功,他会认为自己没有这个天分,不应该学这个技术。相反,成长心态就是我想学什么事都能做成功,花时间努力就可以成功。比如说我一开始学管理没有学好,底下人对我不服,这只是我学习过程当中一些小挫折,坚持下去把这些小挫折克服掉,学到真正管理技能和销售的技能,这是两种不同的心态。

斯坦福的科学家教授进行了很多研究,我在这里讲述一个有意思的实验。他到美国学校找了一些七年级的学生,这些学生数学成绩比较差,美国 GPA 是从 0 到 5,2.5 大概只有 50 分,甚至还没有及格。把这些小孩找来以后,让他们选八节课,这八节课内容都是差不多的,把小孩分成两组,一组小孩选择八节课,另外一组上同样的七节课,还有一节课学习人的智慧通过努力可以变得更强。然后过一段时间看这两组小孩的数学成绩,学习智商会变的一组孩子学习成绩有提高,另外一组反而成绩下降了。这个实验在别的场合也做过,大概得出结论就是,如果你有成长心态,相信努力能够提高你的成绩,努力让你学会没有学的技能,大家都会有比较显著的提高。

快乐感、幸福感

下面介绍一下哲学的问题,幸福感、快乐感也是很重要的。在初创公司做程序员也是比较辛苦的,CEO 也是非常辛苦的工作。

有几点,第一点从体力上要工作很长时间,公司很多事要身兼数职,做各种各样的事。你有很多决定要做,是否要开除一个人,公司产品往哪走,什么样的客户,抓哪些市场等,你有很多决定要做。而且公司团队都要听你的,你要有力度。

经济上也很有意思,在国外的人做过研究,做公司上市发大财很不错。但统计表明,把初创公司挣得钱,和在大公司拿钱很稳定的人挣得钱相比,平均下来初创人收入只有大公司人的四分之一,原因是什么?原因是大部分初创公司都是失败的。总体来讲 CEO 在初创公司做,身累心又累,挣得还少,为什么要做这件事?

实际上研究一下幸福感,发现人有两种不同的幸福感。一种比如说现在问大家,你们快乐吗?你现在的幸福感,活在当下,你是多幸福。还有一种,回首你这一辈子,你满足自己的生活吗?这两组东西大家给的数不太一样,让你想的东西也不一样。

现在问你活在当下的幸福感,基本上是由你的个人基因决定的,很多其他东西,收入多少钱,天气好不好,实际上对于活在当下快乐感没有多少影响。科学家做了一个实验,中彩票的人非常高兴。还有人去国外打仗,回来之后少一条腿和一个胳膊。这两类人中哪类更开心,肯定是中彩票那个。一年之后,再来看这些人到底开不开心,实际上开心程度发生一些变化,在中彩票、丢腿之后比如说开心指数都是 15%,发生转变以后,中彩票这个人变成 10%,丢腿那个变成 5% 了,但是一年之后都回到 15% 了。所以当下的幸福感是基因决定的,不会受到外界因素干扰。

还有研究收入对于你当下快乐感是不是有影响,这是在美国做的研究,在中国可能数据需要调整一下。基本想法是这样,收入到一定数值之后你每天快乐感是差不多的,没有变化了。在美国,平均下来 7 万 5 的工资,有一些保险,养老金存一点,钱差不多了之后高兴与否指数没有影响。

因为钱挣得多了,你想要的东西更贵了,你的需求与工资是一起涨的,你拿了 7 万 5 工资的时候,你可能买车买本田、丰田,可能挣到 75 万你要买保时捷之类的,你要求的东西越来越多,收入和消费成正比,实际上对快乐感没有什么影响。这意味着什么?做初创公司还是去大公司当一个码工,和每天幸福感影响不大。

对生活的满足程度,人家问你这辈子经历这些事你满意吗?一般有两种东西会影响你对生活的满意度。一个是发生这些事的临界最高点,还有之中的最后一件事。比如说你听音乐会,音乐特别好听,可是最后结束的时候突然出现很多噪声,比如旁边有人手机响了,音乐会结束了,这时候别人问你音乐会好不好听,前面 90 分钟好听的时间你都不会记着,你只会记着后面 5 秒钟手机响了。

比如人家问你对生活是不是满足,会想这辈子干了什么大事,我把公司干成了,造福很多人,我为这个满足,这就是生活的最高点。实际上生活满意程度因为这两件事决定的。做初创公司的 CEO 是身累,心累,但不会影响你的每天快乐感,会增加你的生活满足感,所以我建议大家为满足感而努力提升。

结婚对生活满意度有什么影响?比较结婚前一年,结婚后一年,和刚刚结婚的生活满意度是如何变化。实际上这个很有意思,上图是个研究结果,横坐标是结婚多少年,负数表示结婚之前多少年,正数表示结婚之后多少年,纵坐标表示生活满意度。结婚这一年是最高兴的,之前是不高兴的,之后也是不高兴的。这是怎么回事?从刚才那个角度来分析,人家问你对生活满意不满意,你会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,如果你刚刚结婚,你会很幸福,那时候人家问你是不是对生活满意,你会回答满意,随着时间增长,这个事对你影响越来越小的,你的满意度就下降了。

对于幸福感我还有一些想法,也是自己多年来总结出来的想法。做初创公司是一个长跑,不是一个短跑。如果大家短跑一百米,使全力,能跑多快就跑多快。长跑不能开始把力量都用完,要按照一个速度跑,才能坚持下来。做初创公司也是一样,不能每周工作 7 天,每天工作 24 小时,第二周你就趴下了,肯定要有生活和工作的平衡,这个很重要。身体要好,确实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干的事,能够听听音乐,读读书之类的很重要。

你要学会照顾好你的爱人、女朋友、父母、小孩,他们很重要。为什么重要?哈佛做了一个 80 年的研究,他们研究哈佛毕业的毕业生,每年研究一组人是不是高兴,身体是不是好,研究的负责人都换了五六届了。研究发现,到了 80 岁身体健康还开心的人,与太太、小孩、父母的关系非常好,这对人的身体健康很重要。大家做初创公司不要把周围的人都忘掉,要平衡好。

做初创公司要有一个情怀,对未来世界要有想法,招到合适的人,把未来世界创造成你想要的样子。这个过程当中有很多人跟你说不,比如做初创公司招人,谈得很好,但人家说在大公司很好,不来你的公司。比如有时候拉投资,投资人不知道你想做什么,也会说不。程序员并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,程序慢了优化一下,有 bug 修复一下,不会有很多人说不。没有关系,你要找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创造未来。

最后一点就是说做初创公司的过程当中,要享受你一点一滴能做到的事,而且享受学习的过程。比如做初创公司一开始设立目标,一年之内做成上市公司,你中间可能有很好的进展,但是没有达到目标,你每天会很苦闷。但是如果换一个想法,比如把产品能够卖给某一个客户,帮客户做一个很有意义的事,帮客户把程序变快多少,变得更加稳定了,要有这种心态。同时如果你失败了,你要觉得失败实际上帮助你学习更好的东西,如果有这两种心态更容易享受初创公司创业的过程。

写在最后

总结一下,讨论了三件事,第一个是说情怀的重要性。情怀就是两点,要有对未来社会世界的想法,要把想法告诉别人。如果没有情怀我们的老祖宗不会成为能存活下来的人类,就不会有我们。第二件事是学习上的心态,成长心态很重要,有些东西虽然有点难,比如我不会营销但是可以学一些。比如说之前没有公共演说的能力,但你做 CEO 了,你要给大家讲东西,这个以通过努力得到。最后是哲学的东西幸福感,幸福感有两种,一种是每天的幸福感,还有一种是这辈子的幸福感。

作者介绍

杨峻峰,NimbleDroid 首席执行官,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于清华大学获得计算机学士学位,于斯坦福大学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,在微软短暂工作一年后加盟哥伦比亚大学担任教授,他的创新成果获得多项美国最杰出的科研奖(NSF Career Award,Sloan Research Fellowship,和 AFOSR YIP Award),也被工业界广为采用(包括 Microsoft,VMWare,Coverity,和开源操作系统 Linux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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