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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劳青年:社畜的自救之路,如果你也需要

2019-06-09 21:20 Kr Lab

说句实话,升职和加薪在你心中的重要性远远大于过劳。



策划 | Kr Lab


端午节三天假期,你能理直气壮地回答:我真的一刻都没有工作过吗?

不管你是996的上班族还是超能特工007,当心,你已经过劳了。这里我们不再老生常谈地对996、007进行抱怨或者控诉,那样显得太乏味无趣,我们选择讨论过劳——加班太多的后果,职场环境限定用词。

为此,我们发起了一项关于工作过劳的调查。调查结果表明:2871位受访者中,近8成平均每天工作超过8小时,近5成每周工作超过5天,均超过了劳动法中的规定。

图1 受访者日均工作时长

图2 周工作天数

值得注意的是,男性受访者中79.23%每天工作超过8小时,但女生受访者中也有77.57%。可谓“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雌雄”,难以小觑职场中的女性力量

图3 不同性别“日均工作时长超8小时”比例

除了从客观的加班时间分析以外,我们也从主观的角度,对受访者发出了“灵魂拷问”:你觉得自己过劳了吗?62.7%的受访者认为自己过劳。如此看来,在过劳的路上,你我都不孤单。

图4 你认为自己是否过劳?

显然过劳已成为时代普遍现象,而青年是这支过劳大军的中心力量。他们,不,我们是过劳时代下的过劳青年。不过,令人好奇的是:这届年轻人主动或被动过劳的原因是什么?过劳又会给年轻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?


 1. 这届年轻人是主动还是被动过劳?

工作又多,时间又紧,不加班哪做得完?”

“领导简直是劳模,他不走,我哪里敢走。”

“别的同事都加班,我怎好意思准时下班。”

过劳有主动与被动之分,从调查结果(图5)来看,更多受访者的过劳是由于“工作量大”、“加班文化”等客观因素引起的,即被动过劳。

被动过劳的其中一位青年吐槽说:“我领导一定是有特异功能:他永远能在下班前一刻,不知从哪儿挖出来大堆工作分配给我。让人不禁怀疑:我马力全开地努力工作到底是图什么,反正也没法早走。”

相对而言,较少受访者的过劳是受“责任心强”、“晋升需求”、“完美主义”等主动因素的影响。

主动选择过劳的一位青年说:“我有完美主义,经常纠结于格式好不好看,但我发现浪费宝贵的生命去调整后,没人care。即便如此我还是会调格式,不调不舒服。”

图5 过劳原因

 2. 不要犯人类所能犯的最大错误 

正如叔本华所说:“人类所能犯的最大错误,就是拿健康来换取其他身外之物。”超过七成五的受访者犯了这样的“错误”,过劳已经影响到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。

这些令人担心的受访者必须知道,过劳对于身体的影响并不仅限于头疼、恶心等轻微病症。人民日报曾发文指出:“从疲劳到癌症,只需短短的四步:轻度疲劳→深度疲劳→重要脏器内部变异→诱发癌变。”

除此之外,过劳还会对情感关系、运动习惯、睡眠状况等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。

图6 过劳影响

过劳时代的背景下,我们曾热火朝天地围观过太多对于996的抱怨,这些抱怨当然可以勉强发泄情绪,但除此之外并无益处,只会传染、扩大年轻人的焦虑。今天我们不丧气,我们尝试探索过劳时代下年轻人的自救之路。


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,48.01%过劳的受访者尝试“自救”,其中51.52%表示尝试后过劳情况有所改善。我们特地从中找来了5位过劳青年,与大家分享他们的“自救之路”。

图7 你有尝试改变过劳现状吗?

图8 你尝试改变后过劳情况有否改善?


 1.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成为剥削别人的人 

“唉……”,在短短一小时的采访中,Fiona叹了36次气。

996?如果可以996,我做梦都会笑醒。工作总量从不会减少, 同事人数却一年比一年少。明明是缺人的状态,公司却不着急招人,反而变本加厉地剥削底层的员工——给我2个人的工作量,以及仅1.2倍的劳动市场平均工资

而我们这些底层的员工,谁还不是家里的宝贝孩子?即便有加班费,也不一定乐意加班,更何况是大打折扣的加班费。若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“心甘情愿”,也只是害怕经理会对不加班的自己不满,从而影响到晋升。

就算害怕晋升受到影响,晚饭后一旦血液开始从大脑流入胃中,我也无法控制我自己。只要左手放在脸上,理智便被蚕食,困意如龙卷风、如舌尖美食、如无上荣誉,让人眩晕,让我的眼皮半闭不闭饱经折磨,挣扎着最后还是毫无知觉地闭上了。

真的好想回家睡觉,但如果我不加班,别人加班,那我做的一定没有别人多,晋升就轮不到我。大家都加班,就变成囚徒困境,最后比的是谁能牺牲更多个人时间和身体健康,争夺为数不多的晋升机会。

总说90后工作中遇到挫折容易任性辞职,我看不然,更多的90后与我一样,一边在崩溃边缘咬牙加班,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:过劳到崩溃,但没辞职,是因为作为家里的宝贝孩子,也是时候该长大了

承担责任的同时,也需要作好持久战的准备,想要改变企业的运作方式无疑是蚍蜉撼树。既然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改变加班过劳的现状,便只能用未来可期鼓励现在的自己苦撑下去
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成为“剥削”别人的人,这样至少让别人剥削我的时候代价会大一点。


 2. 我无法选择加班与否,但我可以选择回家工作 

90、95后能毫不畏惧地反抗996,但我不可以——我已经34了,与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明年就到期,我就是传说中可以被往死里骂的有车有房有娃的中年人

之前有次带孩子看病,因此错过了重要的客户会议。回到公司后,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,对我发好一通脾气:

“因为你擅离职守,公司失去了一位客户。花那么多钱养你一个人,还不如招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又听话又能干,还没你事儿多。

在同级别的同事和下属面前遭受一场痛骂,憋屈与难堪让我只恨无处遁形。我明白职场是冰冷残酷的,即便没有我这颗螺丝钉,也有前仆后继的年轻人,他们拼全力想要挤上来,所以我更加不得不加班。

正是因为过度加班,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。孩子上学时我还没醒,我回家时孩子早睡了,周一至周六唯一能和孩子说话的时间只有晚饭后,隔着手机屏幕很心酸地听孩子问: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
上月底,公司临时召开紧急会议,开完已是夜半,携满身疲惫归家才记起还没给我家小孩打电话。怀着歉意走到她床头,发现她竟握着妈妈的手机睡着了。

妻子把我叫出房间告诉我,女儿整晚都在等我电话,每次屏幕亮起立马凑近去看是不是爸爸,但总是很失望。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鼻头直发酸,借口去洗手间后,我一个大男人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是的,我是一名合格的员工,但不是一名称职的父亲,丧偶式教育无非如此

除了丧偶式教育,几乎也是丧偶式婚姻,家里大小事情里里外外全由我妻子打点,衷心感谢她的付出,给我无忧的大后方。

这件事情后,我开始意识到作为父亲、丈夫,我不能再缺席了,但是孩子尚小、父母已老,每天睁开眼发现所爱皆指望着我,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,也不得不加班。不过,我可以做到的是尽量将工作带回家,让女儿接触真实的父亲而非手机屏幕上的影像,让妻子感受到我有努力参与家庭活动。生活会越来越好,我相信。


 3、在过劳死之前,我必须得辞职 

男友和我提分手前,996算什么,我9N7都不带怕的。对了,我们公司里9N7的意思是:不论晚上加班到凌晨也好、通宵也罢,第二天必须九点前打卡。

虽如今早已是老油条,但三年前经过激烈的竞争,才来这家地产公司工作的我,刚入职便出了洋相。那是第一次去支援项目开盘,领导在下班点和气地说:“我先把数据汇总,大家可以回家休息了。”

当时我还太年轻,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话里有话,须琢磨几番才理解其真实含义,所以我便开心地下班了。

然而我走之后,其他同事陪着领导一起做数据汇总,直到夜里三四点才下班。第二天,领导质问我,为什么别人都没走,就你走了。“不是你让走的吗?”当然这句话只是腹诽,可不敢说出来。

后来,我学精了,我们这种不好被量化的工作,平日里得“好好表现”:出差要拍照打卡,加班要发朋友圈,领导不走,打死也不能走。总之,变着法儿让领导看到自己的付出。如此一来,工作是保住了,但从大三就在一起的男友却和我提出了分手。

一年前我和男友同居了,可现在我们陌生得好比合租一张床的室友,成天见不着清醒的人,两人间的交流只剩下冰箱上的便利贴:

“牛奶没了,明天记得买。”

“锅里有饭菜,热一热再吃。”

“夜里停水,保温瓶给你留了热水。”

......

直到某晚回家发现男友居然还没睡,但他突然向我提出了分手:“我受不了,我们现在算什么,你应酬客户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都多。别说性生活,连大眼瞪小眼吵架的机会都没有,还不如分手。”我既愧疚又有些气愤,和男友约定好给彼此一定缓冲期。

第二天破天荒地我请了假,毕业后第一次认真进行思考:加班-睡觉-加班,燃烧自己、点亮工作,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?

地产这种高强度工作,虽说待遇不错,但因长期熬夜加班,其本质上还是在吃青春饭,长久下去身体肯定扛不住。除了身体损伤,还容易失去我爱和爱我的人。而且跳槽也不现实,地产跳槽就那么几家房企,每家工作强度都差不多,除非离开这个行业。

既然如此,我也想清楚了:在过劳死之前,我必须得辞职。明日愁来明日愁,今朝有得早走马上早走。

一月后,我递交了辞职信,用这几年玩命积攒下来的钱跟男友开了家小民宿,干起了大学时梦想的工作。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,活人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。

日剧《我,到点下班》


 4. 保险,是我最后的救赎 

对媒体人来说,追热点好比追idol,7x24 stand by。可唯一的问题是:热点和秃头,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。

某天我在公司赶选题,同事路过却又特地折返回来,指着我的头发说,你这秃了。

“别闹,忙呢。”我回答。

同事拍拍我的肩,说:“没闹,有病得治,早治早健康。”

当下有点慌张但还是极力反驳,等同事走远,我忍不住溜到洗手间用手机拍头顶的情况。放大照片,略白于其他部位的头顶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:我秃了!

我不曾想到,没等到升职加薪,却先等来了脱发秃头。

那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都心不在焉,疯狂搜索一切相关消息,发现原因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、焦虑不安、内分泌失调……而我的头发以告别的方式对我的身体状况进行了预警。学着网友教的“牵拉实验”,发现我居然可以毫无疼痛感地轻易拔落八九根头发(拔落超过5根就算脱发)。

苍天呐救救我!难道我也成为了“秃”如其来的年轻人?

为此,我还偷偷从网上搜来各种偏方,啤酒洗头、生姜涂头皮全用了个遍......然而,脱发的问题非但没有解决,还增添了我的焦虑,我能感受到情绪开始变得难以控制,易躁也易怒,工作中难以集中精力。

最后实在没有办法,在朋友的建议下,找了心理医生,调整心理状态和作息习惯,恢复了大学毕业后就断掉的晨跑,情况逐渐开始好转。

然而,我很明白入了媒体这一“火坑”,通宵熬夜少不了,我能想到的自救办法就是给自己买一份保险,因为这一次只是秃头,下一次不知会不会猝死。万一真的发生,我至少作出了“最大”的努力。


 5. 下半生,我愿将生命“毫无意义”地浪费 

我从来没想过,这一天会落到我头上。

上一秒我还在实验室做实验,下一秒突然天旋地转,随即眼前一黑,待我再次睁开眼睛,已经躺在病床上了。

从高考、本科,到后来出国硕博连读,我对自己没有一刻松懈过。好胜心很强的我,就认定一个理:别人做得到,我也一定做得到,而且还要做得比别人都好。从国外毕业后,全心扑到科研上,没日没夜玩命工作,一熬就是三四年。

我还年轻,身体底子也不错,所以即使是病发前一段日子偶尔胃疼和头晕,也没当回事儿,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过段时间自己就会好了。加上工作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,渐渐忘却这件事情,不曾想到最后会换来一张胃癌确诊通知单。

生病后,我曾经反复质疑人生:为什么偏偏是我?仔细想想,该是我。

之所以会患上胃癌,跟过劳离不开关系。长期加班熬夜,平均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,导致身体免疫力越来越差,再加上饮食不规律,喜食油炸、烧烤、生冷食物,最后被癌细胞趁虚而入了。

癌症,可以说是我人生的分水岭。从那一刻起,生命仿佛被上了倒计时,滴答、滴答,计时为零则生命终止。每次呼吸都是我人生中最昂贵的奢侈品,害怕一旦合上眼睛就会前往另一个神秘国度。我开始反思,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世上,我做的事情是否都有意义,有哪些即便到尽头我也不会后悔。

大概人的生命快走到尽头的时候,常常将一生像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播放,也常常记起非常久远的小时候的事情:

我永远不会后悔与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每分每秒;我不后悔大学时曾半夜独自爬山只为一时兴起见回日出;我不后悔小时候在不太晒的晴天躺在青草地上什么也不做。我不后悔把生命浪费在这些“毫无意义”的事情上,但我后悔浪费太多时间在从社会意义角度看“有用的事情”上。

在辗转多国治疗癌症的期间,常人难以忍受的放疗、化疗让我无数次想放弃,但在美国治病时认识的一位中国病友对我说了一句话,激发了我活下去的信念:瞎忙了大半辈子,世间那么多美好的事物都没体验过,你舍得离开吗?

现在,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,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复发,但是只要我生命还在的一天,我就会珍惜每一秒,感谢命运眷顾再给我一次机会,下半辈子我想把生命浪费在“毫无意义”的事情上

日剧《我,到点下班》


森冈孝二通过《过劳时代》这本书提醒我们:“牺牲教育、娱乐、运动和参加社会活动的时间,削减吃饭、睡觉和过家庭生活的时间——以这种方式工作或者让别人以这种方式工作,才是更大的罪恶。”

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生活,但我们却常常把工作当成生活。我们或为养家糊口的微薄薪酬,或为息息相关的升迁机会,或为得到他人的认可肯定,而选择透支健康与精力,趁年轻“心甘情愿”地加班,甚至没有机会加班,还要主动制造机会加班(若是拿出一半的劲头找对象,各位还会是单身吗?)。

我们钦佩主动选择加班过劳的人,也许他们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,但我们始终要意识到过劳不该被誉为是一件“完全正确”的事情。

我们支持想要保持生活多样性的人不管以什么方式,不要害怕拒绝过劳。或许想拒绝过劳的你会担心枪打出头鸟,但要知道人类是羊群,只要有一个人振臂高呼,用行动作出选择,便有千千万万人从工作台前站起来去选择自己更想要的生活。

当我们从害怕拒绝加班的恐惧中解放出来,我们的存在无形中也解放了他人。

在过劳的摩登时代,我们该如何自处?听完5位过劳青年的自救故事后,氪君不辞劳苦、不负众望、不择手段地“绑来”了办公室楼上好邻居:跨境医疗领军公司——MORE Health爱医传递的首席医疗官Dr.Shuman,采访并整理了以下7点建议,希望对处于过劳时代的青年们有所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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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过劳时代下的过劳青年们,各位辛苦了。明天就要上班了,温馨提示大家距离下一个假期——中秋节,还有96天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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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划:Kr Lab

视觉:雪人

Kr Lab团队诚意出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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